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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望川坐在輪椅上,搭在扶手上方的手指輕敲着金屬,發出陣陣輕響。
裴青雀微微彎腰,站在輪椅前方俯下身子,手中拿着屬於孟望川的西裝領帶,動作嫻熟地打好了一個漂亮又精緻的領帶結。
比起爭吵裴青雀無論是哭是笑,情緒的表達一向都是十分鮮明的,淚水在眼眶裡蓄滿了就滾落下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小池子,吧嗒吧嗒地往外溢着水珠。
孟望川微歎一口氣,心髒被小家夥的眼淚泡得又酸又軟,隻能伸出手來,用自己粗糙的拇指,動作生疏地擦拭着裴青雀的眼尾,似乎用這樣的方式就能止住對方的眼淚似的。
哪曾想小家夥就是個越哄越哭,越哭越兇的主,在孟望川溫柔動作的勸哄之下,反而從一開始的抽抽嗒嗒變成了嚎啕大哭,嗓子都沙啞了也沒有半點停下來的迹象。
拉過裴青雀,把哭得頭昏眼花的小崽子抱到了自己懷裡,孟望川絲毫沒有介意對方的鞋底把自己剛剛清洗過的褲腳又印上了幾個灰色的腳印,珍而重之地捧起裴青雀沾滿了眼淚的臉,在他眉間落下一個輕吻,無奈道:“乖寶,别哭了。”
裴青雀撩起半邊已經哭腫了的眼皮,偷偷地看了一眼孟望川的臉色,確認對方臉色和緩,真的沒有什麼責怪他任性的意思之後,哭聲便明顯地減弱了許多。
人總是很難去承認自己的錯誤,自負又固執的alpha尤其,偏執和自以為是是所有上位者的劣根性,孟望川獨斷專行近十年,自然也不能免俗。
裴青雀在他心裡原本隻是打上了“交易對象”
標簽的小寵物,因此他下得了狠手,不惜將裴家折騰得搖搖欲墜,也要將這個小家夥搶到手。
他也一直是這樣認為的,裴青雀隻是顧丁慈一件可有可無的替代品,丟了就丟了,再找一個比他聽話的就是。
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無論是自以為對於顧丁慈那樣深重的感情,還是對於小家夥漫不經意的輕視。
裴青雀熱烈又直接的感情像是一盆兌了碎冰的冷水,朝着孟望川當頭澆下,令逃避了這麼久的他終於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
孟望川心疼他哭得慘烈,摟住裴青雀的肩膀,放在懷裡細細地哄,像是害怕驚動小家夥此時敏感又脆弱的神經,刻意地壓低了說話的聲線:“再給我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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