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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為之讓路,天雷為之鼓舞,日光鋪作毛毯,透明剔透的階梯從天際蜿蜒而下,延伸到丁鸢君腳邊。
天道從未斷絕,隻不過它從不為心不正者現身。
丁鸢君輕笑一聲,手持鴻瀛劍,踏步而上。
至此,天地皆證,大道已成。
百年後。
又逢青炎宗收徒大典,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擠滿了整座山巒。
因着青炎宗出了個近百年內成功飛升的丁鸢君,簡直一躍成為了修仙界的第一大宗,更别說身為青炎宗修士,還能無償借閱丁仙尊的煉丹秘籍,各個擠破了頭都想要拜入宗內。
剛剛踏入仙途不久的男修滿心振奮忐忑,他排在入門試煉的隊伍裡,視線四處掃着,終於不好意思地戳了戳排在他前面的一位女修,試圖打探下敵情。
“道友,你這修的是什麼道?”
被戳的女修打了個哈欠,頭都懶得回,隻睡眼惺忪地開口:“我這是睡道。”
“睡道?”
還沒等男修反應過來這是什麼道,那女修竟然身子幹脆一歪,直接倒地呼呼大睡起來!
男修當即手忙腳亂:“餵餵餵!
你起來呀!”
一陣雞飛狗跳,晴日正好。
山腳之下,拄着拐杖的季闕之脊背已經弓成蝦子,他慢吞吞地遙望着不可及的青炎宗,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百年,他見證了無數修士選擇了自己衷愛,并願意為之奮鬥終生的“道”
。
固守本心,奔赴熱愛,這才是修仙界該有的樣子,也是丁鸢君用親自飛升,教給所有人這條可行的“道”
。
比起之前執着於實力,四處排擠廝殺,人人互相搶奪擠壓,拼個頭破血流的修仙界,簡直是改天換地,煥然一新。
季闕之肚子餓了。
他顫巍巍地挪動着步子,不舍地走回自己的草房,倏地卻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幹涸的泥土上濺染了咳出的殷紅血迹,他已壽數無多。
自從他敗下陣來,被丁鸢君持劍捅穿胸口,他本該死去。
卻或許出於天道報應?他僥幸撿回條殘命。
隻是靈氣散盡,靈脈盡斷,他再難修行,隻能作為一個凡人,了此殘生。
他的頭發已經滿鬓蒼白,臉上的皺紋崎嶇覆蓋,身上的暗傷時不時折磨着他,隻等死亡降臨的那一天。
他已經沒有了再次回頭選擇的機會,如今隻能看着整個修仙界一片欣欣向榮,而他則作為陰影枯木、沼澤腐屍,徹底朽爛在這裡。
季闕之慢慢挪回了陰暗的小木屋。
房門關上,那裡又是一片晦暗。
楓葉再次飄落的第二年,季闕之徹底倒在了泥土裡,蒼老幹癟的身軀化作花肥,昔日聲名煊赫的“元毓劍尊”
徹底散於世間。
偶有來青炎宗拜師的修士,好奇地打量着山腳的小木屋,發問。
“這裡曾住着個什麼人呀?”
有人答道:“不過是一個求仙不得的癡人而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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